这是谁做的

白天我是一家大厂的全栈软件工程师,晚上是业余音乐制作人。我在合唱团唱歌,在乐队里演奏,在 Ableton Live 和 Logic 里泡掉的夜晚多得数不清。趁着还有正职,我不想把真名挂在一个副业项目上,就到此为止吧。

和一群人录音,比它应有的样子难得多

几年前,给合唱团录歌的活落在我头上,于是我学到了把一首歌做完有多痛苦。

录一首合唱作品,你有两个选择:

• 大家一起进录音棚,或者
• 各自在家里的设备上分开录。

一起进棚很贵

一起录是传统方式,而且快——但贵,也难安排。装得下几十人的录音棚很少,收费很高,仅有的那几家通常还很远。让这么多人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几乎不可能,因为每个人的日程都不一样。对我们大多数人来说,音乐是爱好,不是工作。

分开录便宜,但流程沉重

第二个选择便宜,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可行:一套像样的家庭录音设备并不贵,连手机录人声的质量都够用。

但看看这个流程实际要求什么。每个人都得:

1. 在自己的音频软件里分头录。
2. 把录音导出成文件。
3. 分享文件——通常是扔进聊天群。
4. 有人负责收文件、盯版本。
5. 有人负责把所有轨混到一起。
6. 那个人导出混音。
7. 混音回到群里收反馈。

整个循环跑完之前,谁也听不到自己的录音在混音里是什么样,所以每一轮反馈都要一两周。管文件和做混音的人成了瓶颈。等歌做完,所有人都精疲力尽,士气也没了。

难点归结为几件事:

1. 录音和沟通是异步的。
2. 文件版本管理靠手工,极易出错。
3. 混音只能一个人做,因为传统 DAW 软件假设只有一个操作者。
4. 听到混音结果、发现问题,周期太长。
5. 再跑一轮迭代,周期太长。

乐队录音和远程播客采访撞的是同一堵墙,原因也一样。

现有工具呢?

有产品在尝试解决这个问题。前几年我的乐队用 BandLab 为公司活动录过一支 MV。它是网页版的音频工作站;每个成员登录进同一个项目里录音。

听起来很有希望,但对我们来说并不好用,因为 BandLab 的协作是基于版本的。两个成员可以同时录——但那会产生两个版本,然后得有人去合并。

如果你是程序员,你懂 git。在 BandLab 里做音乐就像用 git 写代码:合并版本时谁都躲不开冲突。只不过音乐项目里解决冲突比代码里糟糕得多,因为数据是结构化的,不是文本。细节就不展开了;合并那个 MV 项目是一场噩梦。

于是我开始做 Tutti

尽管有这些缺点,BandLab 还是让我着迷——我此前完全不知道网页平台能撑起这么复杂的音频功能。我钻进 Web Audio API,从小 demo 开始:播放音乐、加效果、录声音。某个时刻我意识到,我可以做一个类似 BandLab 的东西,但用更好的协作模型——实时、无冲突,就像 Figma 处理设计文件那样。

我最喜欢的 DAW 是 Ableton Live,所以编辑体验以它为蓝本。目标是一个所有人同时在同一个会话里演奏的工作站——乐谱记号里的 tutti(全体齐奏),名字就是这么来的。

我空闲时间不多。有个小孩,有份全职工作;我有的,是 web 技术的经验、对音乐的热情,和所有人睡下之后的那几个小时。夜很短,早会是真实存在的,所以走到第一个里程碑花了一年半。慢也有一个好处:有足够的时间认真调研,选下扎实的地基。

现在做到哪了

Tutti 已经上线,我自己用它录我的音乐项目。它已经能做它为之而生的那件事:一群人远程地、在同一个共享项目里,录音、混音、把一首歌做完——不用导出,不用传文件,不用合并。

我根据自己录音时暴露出的问题持续改进它。如果你试用了,我真心想听你的想法:哪里好用,缺什么,你愿不愿意为它付费,会不会带你的乐队或合唱团来。写信到 contact@tuttidaw.com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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