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风：会滑会揉的五声旋律、古筝与琵琶、流行乐队，再加上京剧锣鼓

把循环拆开听

按下播放，让这八个小节循环几遍。每一行都是一个 Ensemble Set 的轨道：T1 是 Drums，T2 是 Bass，T3 是 Guzheng，T4 是 Dizi。四个声部都是为本课原创的 MIDI，由 Ensemble 乐器在你的浏览器里实时演奏。古筝是 Physical 引擎的弦乐物理模型，笛子是 Sample 引擎的长笛，都是真乐器的替身。

下面几节会把循环一层一层搭起来。边读边用播放器里的独奏和静音。“编辑音色”会在本页打开该声部的 Ensemble 编辑器：循环播放时转动旋钮，听听它起什么作用。刷新页面即可恢复本课的设置。列表里的其他示例会在后文讲解。

1. 五个音：羽调式与“1=G”

独奏 Dizi。整条旋律只用五个音：E、G、A、B、D。这就是中国的五声音阶，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，简谱写作 1 2 3 5 6。这里 1（宫音）是 G，所以调号写作“1=G”。循环结束在 E，也就是羽音上，所以这是 E 羽调式。播放器的信息行显示为“1=G E 羽调式（五声）”。

五声音阶里没有 4 和 7，也就没有半音，只有大二度和小三度。旋律里最有中国味的，正是这些小三度：G 下到 E、D 下到 B。在 DAW 里，歌曲的音阶就设成这个调式：钢琴卷帘会高亮这五个音，Control Bar 的音阶旁边也会显示“1=G”。

2. 滑音、吟揉与颤音

中国旋律不只是音高，还在于每个音怎么“润”。这支笛子在长音上从不平平吹过。所有润腔都写成了音符表情，也就是钢琴卷帘里挂在这个音上的音高曲线，用 MIDI Tools 里的“民乐技法”工具生成：

• 上滑音：第 1、5 小节从低一个全音或小三度处滑进目标音。下滑音：第 4 小节的长音 E 在结尾往下一落。
• 吟揉：两拍及以上的长音先吹直，然后吟揉渐渐进来，大约 5 Hz，幅度约四分之一个半音。
• 颤音：第 6 小节的高音 A 和上方的 B 快速交替。

在脑子里把吟揉去掉，这段旋律就成了一条平淡的五声练习。因为曲线属于音符本身，移调或移动音符时，润腔也会跟着走。

3. 古筝：空弦与刮奏

加入 Guzheng。古筝大约有 21 根弦，按五声音阶定弦，这里定成 G A B D E。所以古筝只能弹弦上有的和弦音：C 和弦上弹 E、G、D；D 和弦上弹空五度 D、A；Bm 上弹 B、A、D。每小节用八分音符在弦上来回走。

第 4 小节末尾，手从弦上一扫而过，落到第 5 小节的高音 G 上，这就是刮奏。“民乐技法”把它写成一串只走音阶音的快速音群：三十二分音符，跨两个八度。第 8 小节最后一个音，左手在琴码左侧按弦，让音高往上一推再回来，这是按吟，它只往上变。

4. 底下的流行乐队

加入 Drums 和 Bass。底下就是一支普通的轻柔流行乐队。第 1–4 小节，底鼓在第 1 拍和第 3 拍后半拍，边击在第 2、4 拍，踩镲打八分音符；第 5–7 小节换成军鼓打反拍。贝斯每个根音先占一个附点四分音符，再弹五度和八度。和弦用的是大多数华语抒情歌都离不开的进行：

• 第 1–4 小节：C – D – Bm – Em，即 G 大调里的 4–5–3–6（“王道进行”），落在羽调式主音 Em 上
• 第 5–8 小节：C – D – G – Em，开头一样，然后经过 G 回到主音

这些和弦里有旋律刻意避开的音：C 是音阶里的 4（清角）。这正是国风流行的典型做法：旋律守着五声，乐队弹的是西洋和弦。

5. 锣鼓：京剧的打击乐

听第 8 小节。律动打两拍就停，通鼓用十六分音符滚奏，越来越响，下一小节第一拍的吊镲接住它。这是流行乐队版的锣鼓，也就是戏曲乐队里的打击乐。京剧的武场由四个人带着戏走：板鼓（小而脆，是整个乐队的指挥）、大锣、小锣和铙钹。他们的谱子用字来记，每个字代表哪几件乐器同时打：

• 仓：大锣、小锣、铙钹齐击。才：铙钹（带小锣）。七、切：闷钹。
• 台、令：小锣，重击与轻击。顷：大锣轻击。
• 大、八：板鼓单击。嘟：板鼓滚奏。0 是休止。

这些谱子叫锣鼓经，每一段在台上都有意思：急急风是奔跑、开打，四击头是上场、亮相。下面有两个示例照谱演奏，一件乐器一条轨。锣击打之后音高会动：小锣往上扬，大锣往下沉。示例在每个锣音上加了一条音高曲线来模仿这一点。谱上急急风是一拍一小节（1/4），四击头是两拍一小节（2/4）。DAW 把同样的拍子按四拍一小节分组，小节线落在别处，但每一击都在原来的拍上。

6. 音色

TuttiDAW 目前还没有中国乐器的采样，我们也只发布有权授权的声音。所以这里每件中国乐器都是一个 Ensemble 音色在代替它。“编辑音色”里能看到所有数值，同一个工程也能在 DAW 中打开。写成 40/127 这样的数值，是旋钮在 0–127 刻度上存储的数字。

Drums（T1）：Drum 引擎，DRUM KIT

DRUM KIT 音色，用 STD 鼓组。音符按 General MIDI 鼓位：36 底鼓，37 边击，38 军鼓，42 闭镲，45、47、48 是滚奏用的通鼓，49 吊镲。TONE 从 70/127 降到 60/127，DECY 从 64/127 降到 60/127，鼓组更柔和。混响发送从 20/127 调到 22/127。

Bass（T2）：Duo，圆润的指弹贝斯

Duo 引擎的 SQR BASS，WAVE 改成 SAW。CUT 降到 40/127，RES 降到 20/127，DRV 降到 10/127，声音圆润，压在古筝下面。包络为 0/60/40/24（ADSR，各为 /127），滤波包络 +30，VCE 为 MONO，不加滑音。

Guzheng（T3）：Physical，PLUCK

Physical 引擎的 PLUCK 是一个拨弦物理模型。为了像古筝，它更亮（BRIT 104/127），在靠近琴码处拨（POS 14/127），带一点拨弦噪声（EXC 14/127），释放很长（96/127），让弦一直响着。STRC 32/127 和 DAMP 120/127 让弦从最初几毫秒起就在音准上。它发送 15/127 到延迟、45/127 到混响，声像略偏左。

Dizi（T4）：Sample，FLUTE

Sample 引擎的 FLUTE 音色组，起音更快（ATK 20/127），CUT 120/127 让声音更亮。真笛子靠笛膜振出那种“沙沙”的亮音，采样里没有笛膜，所以这其实是长笛在吹笛子的旋律。音符互不重叠，每个滑音和吟揉都只落在自己的音上。它发送 18/127 到延迟、45/127 到混响。

Set 的共享效果

国风混音偏湿。四个声部共享 Set 的 Reverb，类型 HALL，SIZE 80/127，DAMP 60/127；还有 Delay，附点八分，FDBK 35/127，笛子的回声就来自它。Chorus（CRT 30/127，CDP 50/127）几乎不用。MASTER 从 127 降到 110 留出余量，LOWCUT 保持 OFF。

7. 更多示例

播放器下面的列表里还有七个示例。其中四个是不同调式和情绪的变体：古筝抒情曲在 A 徵调式、1=D，正是古筝本来的定弦；国风摇滚里有琵琶的轮指；国风电子是半速；戏腔流行里由 Voice 引擎唱戏曲式的润腔，中间插进一段锣鼓经“五击头”。每个示例都有自己的速度、调式和音色，在 DAW 中打开时各自选中自己的主角声部。

有两个示例是纯粹的京剧锣鼓：急急风，以及由冲头、四击头和撕边组成的一段“上场”，一件乐器一条轨，就像锣鼓谱的一行。最后一个是参考曲研究：任光 1935 年的《彩云追月》主题，这首曲子已进入公有领域，示例根据已出版的简谱和乐谱重建。

在 DAW 中试一试

“在 TuttiDAW 中打开”会把这个工程原样载入浏览器工作室：Dizi 轨被选中并处于录音预备状态，它的 Ensemble 编辑器已经打开。打开笛子的片段，看看长音上的音高曲线。然后试试下面这些改动：

1. 去掉润腔：打开笛子的片段，全选音符（Ctrl+A），把钢琴卷帘切到 MPE 标签，右键点一个音符，选“清除所有包络”。再套一次“民乐技法”只会往曲线上叠加，去不掉它们。没有这些曲线，这段旋律听起来就像练习曲。
2. 补上缺的音：把片段的音阶设成清乐羽调式（七声）。钢琴卷帘会多标出 C 和 F♯，也就是清角（4）和变宫（7）。把它们当经过音弹一弹，听旋律怎样从中国味走向西洋小调。
3. 自己写一个刮奏：选中古筝的一个长音，在“民乐技法”里选刮奏并应用。改改 Span 和 Direction，让它从下往上或从上往下扫进这个音。

你的修改只留在那个临时工程里，不会改变本页。